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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殘影築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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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月遮星,殘影獨築孤寂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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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世輪迴》(骸雲) -1

「呼……」黑暗中,回蕩著低低的喘息。
夜幕低垂,大地上的烽火染紅了天際,人們彼此殺戮和慘嚎的聲響撕裂了空氣,曾經繁榮的帝都此顯得混亂不堪,叛軍駐入,肆意的燒殺掠奪,華美的王宮被火舌吞噬,烽煙四起。這場叛亂已持續了半個月,直到幾天前王軍潰敗,帝都才真正淪陷。
戰時的月再明,也只讓人感到森冷,全然提不起賞月的興致。塵粉般的月光照亮了林野間的小道,給樹影灌木遮蔽的古廟若隱若現,腐朽的門扉稍稍開了條縫,旋又閉起。
「外邊沒人,看樣子叛軍全是往帝都去了。」退回屋內,關門的青年鬆了口氣。該青年一襲月白的錦衣,及腰的青藍色髮絲凌亂的紮在腦後,俊秀的臉孔沾染著許些濁漬,顯得狼狽不堪,一雙靛青色的眼眸不因戰亂而有所改變,依然炯炯有神。「……您似乎很不悅,我王。」
角落裡傳來一聲冷哼,「放開我。」那人開口,語氣裡是驚人的威嚴。
「那可不行,我王。」青年搖了搖頭,快步走至角落,他在那人面前屈膝跪下。「好不容易才將您帶出來,若是放開的話,您定又會回去的。」
那人動了動身子,身影落入了月華之下。一身玄墨、白皙雪膚的麗人狠狠的瞪視著跪在眼前的青年,上挑的鳳眸泛著冷怒。「你不過是名護衛,憑何為逆我的意思?」雙手被反綁著,失去自由的他依舊不減高傲。「回話,骸!」
骸的身子微微一顫,卻不是因為那人的怒氣。「這是王太后的意思,太后直言:國家不可無主。只要您活著,便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而我是您的護衛,自是得保您安全……」
「我可沒那麼弱,骸需要由你來保護!」冷冷的打斷骸的話,他眸光犀利。「國家不可無主,然也沒有貪生畏死的君王!」
骸沉默的注視著眼前的人兒,置於膝上的手悄悄握緊成拳頭。打小就被安排在他身邊,伴著他讀書、習武,成為他專屬的貼身護衛,看著受封被立為太子,看著他登基為王,十幾年的光陰,他們朝夕相處,沒有人比他更了解他的王,他又怎可能不清楚:以他的個性,絕對不會甘於遁逃而後復仇。可他無法眼睜睜看著他去送死,這不僅有違太后的命令與本身的職責,他更是打從心底的不願意。
「我王,恕我不能從命。」骸低下頭,輕輕的說。
被怨也好,被恨也罷。他只希望他的王能夠活下去,就算沒有王太后命令,他也打算這麼做──即使違背王的命令。他是他的王,他是王的護衛,護衛的職責,不就是為了確保主人的安危嗎?雖然他的王強得並不需要他保護。
「你……!」顯然沒料到一樣聽話的骸會違逆他,年輕的君王氣的說不出話來。
骸抿緊了唇,抬頭正欲開口,外頭卻傳來一陣人喧馬蕭聲。從那此起彼落的喲喝聲中,可以判斷出來者正是骸以為已經入京的叛軍!
「快!四處去搜!千萬別讓他們給逃了!」
大隊人馬向著古廟而來,骸的眉心隨著人聲接近而蹙起。「我王,請您在這稍候,我盡快將他們解決。」欠了欠身,刻意忽略君王憤怒的喊著他的名,骸迅速的融入黑暗中,往古廟外叛軍的方向移動。
 
 
橘髮的青年騎在馬上,深灰的眸子寫滿了焦躁。他們搜遍了整個王宮,仍尋不著上頭指名的那位,正愁時恰好探子來報,他於是率領部分兵力策馬趕至此地進行搜索,說什麼也要將目標給找出來。
舉目張望,這片人煙罕至的林野坐落帝都西北,它們所在的古道是前朝所築,早已被荒草埋蓋,另一新闢的大路避過也涼,相距有段不短的距離,再加上那位的性格及身分,誰也沒料到竟是潛逃至此,想來約莫是給人強行帶來的。
能有如此能力者,唯有那位身旁的貼身護衛了。思索著,青年影中更添一絲陰影。名為骸的護衛總是寸步不離的守護著那位,神出鬼沒,至今除了少數特定幾人和潛入王宮暗殺、從此一去不回的刺客外,可說是無人見過骸的長相,他像一抹隨行在他身側的影子,盡職的護他的主,而大大地增了青年完成任務的難度。
但也因為如此,青年才會大膽假設:只要找到骸,便能找到他們所要找的人。為了引出骸,他故意讓部下騎馬入林,並大聲喧嘩,否則在林野間這般行動,除了馬匹難以行走,更是暴露了自己所在的位置給敵人知道,惹來殺機。
「啊啊──」刺耳的哀號引回了青年的思緒,抬眼望去,便見林間人影交雜,武器碰撞的鏗鏘聲不絕於耳,眨眼間又有數人倒下,他愣了愣,當機立斷的跳下馬奔入林中。
是骸!額上沁著薄汗,青年咬緊牙根。不會有錯的,耳聞骸曾在他國舉兵犯進時潛入敵軍陣營,神不知鬼不覺的斬殺了數十名將領和統軍的元帥,甚至在君王的授命下,進一步殺了他們的國君,不費一兵一卒無戰而勝,足見他的實力之深。
猛然止步,深灰的瞳孔倒映出渾身是血的高大身影。
「正、正一大人……」男人張口,殷紅的血水溢出雙唇,未來得及說上什麼,刺穿胸口的劇痛阻斷了他的話。「嗚、啊──」壯碩的身軀抽蓄著往青年的方向倒下,恰巧倒在青年腳邊,而深灰中的視野頓時開闊不少。
握緊拳頭,青年深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就是骸?」
染血的三叉戟指著地面,鮮紅的液體不斷自冷銀的尖端向下躺流、滴落。骸佇立在原地,揚起了邪魅而冰冷的笑容:「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靛青的瞳仁宛若寒冰。「你就是白蘭身旁得力的助手,入江正一沒錯吧?」
入江張了張嘴,喉頭乾涸的發不出聲音。骸身上散發的濃烈殺意震懾的他說不出話來,使他下意識的感到恐懼,冷汗自額角滑落。
──眼前叫做骸的男人,是個不容小覷的危險角色。入江生了根似的動也不動,更忘了現下該是要拔劍,而非像個傻子一樣杵原地。
見入江不答話,骸瞇起眼睛。「也罷,反正是敵人就得殺。」語音方落,他身形一晃,在入江反應過來前,便已來到他眼前,閃著寒光的三叉戟眼見就要刺入單薄的胸膛,一柄長劍倏地介入兩人之間,檔下了骸的攻勢,,緊隨而來的雪白握住入江的手腕輕輕一帶,向後拉開了距離。
「小正,沒受傷吧?」站定後,來人側頭問道,水晶般透明的淺紫瞬也不瞬。
「啊、白蘭大人……」深灰閃過一絲慌亂,「我沒事,您可以放開我了……」
黯了黯眼,白蘭鬆開手,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我說骸君,雲雀王政已失利,你又何必死命護著那位?」
「住口!」骸寒著一張俊俏的臉孔,冷言:「為人臣卻欺君叛國,你有何資格這般問我?」
「骸君對那位還真是忠心啊……」白蘭的笑容滲入的戲謔,「抑或是,還包含著其他情愫呢……?」
白蘭說的輕鬆,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骸卻有如被人狠狠的摑了一巴掌,臉色越發難看。
他們之間,有著太多太多的阻礙,令他卻步。他是他最重視的王呵,他怎能對他有任何潛越的不敬之舉?不,他仍是冒犯了他。骸在心底苦笑。他違背了他的意願和命令,強帶著他逃出王宮,為的就是要避免他與白蘭對上;骸十分清楚,無論是自己還是他,都不可能是白蘭的對手。握著三叉戟的手不自覺的收緊。
白蘭‧傑索,出身背景相當神秘,無人知曉他的過去,其強大的力量與野心頗受先王賞識,因此破例被拔卓為大將軍,手中握有兵權,全國半數以上的兵力皆由他統領,先王主政時,他為朝廷盡心盡力,誰也沒料到他說叛變就叛變,速度快的叫人措手不及。
新王甫登其不久,邊疆立刻傳出動亂,不難猜出正是看準新王主政,朝廷尚未安定所以擁兵反叛,新王忙於整頓內野,於是派遣深得先王企重的白蘭前去平定,熟料白蘭傳回帝都聲稱亂事已平的情報半實半虛,他將邊疆亂事的軍馬收入軍隊中,說是在返回帝都途中,卻暗地裡領兵由邊疆一路打回帝都,殊不知是給用了什麼方法必過王軍查哨,帶王宮接到消息時,其軍距離已不過百里。
『帝都的衛兵是給你們這麼當的?』雲雀坐在王座上冷冷的開口,一手肘抵著扶手拖住腮,精緻的臉蛋上不見怒容,一絲一毫的表情也無,夜色的眸子宛若寒冰。
再遲鈍的人也察覺得到充盈殿上肅殺之氣,底下的大臣們一個個蒼白著臉,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他們並沒有因為雲雀是新王而看輕他,打他還是太子時,他們就已領教過雲雀的本事,因此雲雀為王後,他們更是不敢輕慢。
『非、非常抱歉,請王上恕罪!』負責報告的衛兵長恐懼的連聲音都在發顫,深恐雲雀一個不悅而將他治予死罪。他們的王,可非以仁慈聞名的。
『哼。』雲雀冷哼,轉眼問:『帝都內目前還剩餘多少兵力?』
『稟王上,只有六萬多餘。』武將之一的迪諾向前一步,道:『叛軍領有幾十萬大軍,兵力這般懸殊,只怕……』
『戰。』雲雀果決道:『不戰即亡,坐以待斃又有何用?』
『王上,那是否向鄰國求援呢?』文官的綱吉建議。
獄寺附和:『是啊,王上。向鄰國求援說不準可以……』
『眼下這時局,絕不可能有哪個國家願意插手。』雲雀睥睨了他們一眼,『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國與國之間可不講求情義,只有利益關係。』頓了頓,他下令:『笹川了平,你領四萬軍馬先出城迎戰;迪諾,剩餘的兩萬兵馬交由你佈署。以守城為第一優先,我會另外調派人手幫忙。』起身,他居高環視群臣,丟下一句『退朝。』便轉身離去。
踏上通往上書房的迴廊,雲雀忽地止住步子。『有話就說。』輕靈的嗓音在空氣中迴盪,原本只有雲雀一人的迴廊上多出了另一道身影。
『我王,您應該清楚,就算加上影部的人,我們也不可能贏得這場戰爭的。』骸站在雲雀身後,靛青映著玄墨。
雲雀沒有回頭,『輸了就毫無意義,得贏才行。』停下的腳步復又向前,『不戰即敗,國之尊嚴蕩然……戰,才有嬴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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