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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殘影築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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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月遮星,殘影獨築孤寂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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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夏霏文學獎】微波系 - 引魂之途

嘗言身教重於言教,然所謂的「愛」,竟是這樣脆弱而虛幻的謊言。
寫在夢之前──依舊是無盡的惡夢。
 
 
夜半轉醒,猛然睜開的視線由模糊到清晰,躍入眼簾的是已看了近半個把月的天花板,妳緩緩放鬆了緊繃的身子,感覺冷汗濕濡了枕畔。
那夜的一切恍如由在眼前,但妳知道,那不過是個夢──卻是真實發生過、妳親身經歷的夢。
「又做夢了?」悅耳的女音在寂靜的單人房內響起,妳轉了轉眼,毫無意外。「是那個預知夢,還是那夜的事?」
曲了曲手指,妳沒有起身。「……都有。」
她嘆了口氣,垂首與妳對視,使妳撞入了一片詭譎的幽紫。「早勸妳加入我們,妳偏不,午夜夢迴的,這樣難受。」妳看見她蹙起柳葉似的黛眉,而妳只是轉開眼,沒有作聲。
「怎,現在還是不想殺她?」妳不說話,她逕自問道。
瞟了她一眼,「我以為我說的夠明白了。」
「可每回妳的答案總不同。」不在意妳冷淡的態度,她自妳上方離開。「我以為,妳會連同妳母親一起殺了。以前是,現在是,畢竟妳的性子那樣烈,容不得人背叛不是?」
妳想反駁,卻發現尋不著隻字片語。於是沉默。
兩個多月前,妳還只是個普通的高中生,直到那夜的夢徹底打亂了妳。
妳父親平日忙於經商,只為了能多掙些錢讓家人能過好日子,母親則是某私人企業的會計,家境並不優渥,但也勉強算得上是小康。平平淡淡的溫馨,十幾年了,誰料想得到竟有變質的一天。
那夜妳睡得不很安穩,頻頻入夢。
夢裡,妳看見妳的母親衣衫不整的趴臥在客廳的雙人沙發上,身上壓著一名赤裸上身的男人,妳母親似是對男人說了些什麼,他摸了摸她的臉,然後挺腰撞入,一次比一次激烈。夢裡無聲,但妳看著她的表情,心寒。
醒來後,妳安慰自己說那只是個夢,卻隱隱感到不安。直到半個月後妳放學回家時無意間撞見,破碎了幸福的假象。
主臥房的門虛掩,從門縫間看去,一對男女躺在床上,未著片縷。刺目的景象和情事後的腥息叫妳作嘔,沒多作思考,妳推門而入,抄起離床不遠處梳妝台的圓木座椅,站在床邊靜靜的打量他們。
殺意非是起於瞬間,早在那夜之後,妳便暗自決定,若真有其事,妳便要親手殺了那個男人──不管他是不是妳母親的上司。
有些費勁的隻手舉起椅子,妳對準了男人的頭狠狠砸下,一下緊接著一下,沉悶的撞擊聲響伴隨著男人淒厲而模糊的慘叫,很快的驚醒了一旁的妳的母親,沒理會她驚恐的尖叫著要妳住手,直到男人的腦袋已給打得血肉模糊,妳方才罷手。
『妳是生我的人,是爸爸的妻,但妳卻背叛了我們,我不會承認妳是我媽。』在妳母親驚懼的目光中,妳抬手掐住她纖細的頸項,緩緩收攏五指,看著妳曾深深信賴了十幾年的女人在妳手中缺氧的幾乎窒息,妳才鬆,而她已陷入昏迷。
「妳終是沒殺了她。為什麼?」
妳沒有回答。
未成年殺人及弒殺直系血親未遂,妳毫無意外的進了少年監獄,至於刑期如何,妳半點也不關心。入獄兩個禮拜後,妳便聽說妳母親和父親離了婚。
真是諷刺。妳笑,如此冰冷的弧度。「……也許我當初就該殺了她。」
「她已經死了。」入獄後每夜都出現在妳房裡的非人女子說,「幾天之前,她出了車禍,慘死輪下。」她看妳,看進妳眼底。「現在加入,說不准還能親自引她的魂。」
不是邀約,而是誘惑。妳懂。「……那就這樣吧。」妳伸手向她,她輕輕握住,冰冷的好似沒有體溫。
「那麼,今後我就是妳的代導人‧無,請多指教。」女子微笑,細語如風,妳感覺妳的魂魄在她抬高臂膀的當兒離開了妳的身體,沒有一絲疼痛。「給自己起個新名字吧,夜非語。引魂者是跳脫輪迴的存在,非生非死,妳需要一個新身份。」
垂眼打量猶躺在床榻上的身軀,妳淡然開口:「以『夜』為名,我不再是那女人的非語之語。」
無饒有興致的看著妳,「走,我現在帶妳去見見她,順便實習一下引魂者的工作。」她側身憑空劃開了條裂縫,領著妳走入。入目先是一片霧慘慘的陰森暗道,筆直的由一端延伸到另一端,許許多多或完整或殘破的人魂行走其上,在他們前方,都有著一個引魂者引路。
「引魂者以伏魂鎖為輔助工具。」無掌心一翻,憑空拉出了條細如鐵線的鎖鏈,「妳可以依自己意志決定要給予被引領的人魂怎麼樣的待遇。當然,若是沒有什麼深仇大恨的話,我們多半只會用引魂鎖牽著,以防走失。」她抬手指了指,「吶,妳的第一份工作目標。」
瞬著無指的方向看去,妳看見了過去被妳稱為母親的人。秀美的容顏早已不復見,腦袋似是讓重物輾過,渾然不成形,拖著斷臂與垂掛一身的腦,像是電影裡的活死人,蹣跚而醜陋。
恍若發現獵物的豹子,妳瞇起眼,微笑。學著無的動作取出伏魂鎖,卻是無手上那條的百倍粗有餘,拖行在地上,發出刺耳的金屬聲。
妳看見她聞聲後遲鈍的轉向妳,瞬間扭曲了已然破碎的臉孔。無就站在妳身後,看著妳。刻意放緩步子,一步一步逼向她,妳臉上的笑變得輕柔而殘忍。
 
──嘗言身教重於言教,而以身做賊者,自是沒有輕恕之理。
 
無給了機會,妳不可能會錯過。對於背叛者,妳一向不留情。無論該人是不是妳的血親。
 
──復仇,開始。
 
妳在她面前站定,彈了彈指,鎖鍊眨眼間纏上了她,倒刺深深扎入體內,引得一陣哭號。妳無動於衷,低下身子,與她平視。「這樣,妳就不會再背叛我了。」妳一邊說著,一邊探手撫上她染滿血汙、簌簌顫抖的頸子。「──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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