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殘影築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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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月遮星,殘影獨築孤寂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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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迴戀》 五、彼岸依人 -1

 
***
 
大樹下,銀髮的男人斜倚著樹幹小憩,英俊的面容上帶著淡淡的疲憊。
打從知道穆亞轉世後,他知會了馮勒和塔迪,便立刻離開幽冥島,回到久違的人間,開始找尋穆亞的下落。晨曦晶墜與穆亞的靈魂相繫共生,在洛特離開幽冥島的那一夜,鍊墜似是感應到主人的重新降世,自穆亞死後再一次散發出淡淡的金色光芒,這也讓洛特更加肯定斯特等人所言不假。
確定了穆亞已經轉世,那麼下一步,便是要找出穆亞轉世後的所在位置。依著離開前馮勒的寓言,洛特重新踏上威倫帝國的領土,走遍一個又一個城市、一個又一個小鎮尋訪。
 
『穆亞的轉世必然會在威倫帝國境內,可確切位置我不清楚,只能告訴你,凡是穆亞生前去過、待過的地方都有可能。晨曦晶墜與穆亞的靈魂相連,雖然能夠指引你,但必須在一定的範圍之內。』
 
他不清楚在他們相遇之前穆亞究竟去過哪些地方,只能一個個走訪。他首先來到的帝都舒文邁,再來是皇家騎士團的駐地普羅民斯城。說也奇怪,不知是巧合還是冥冥中自有安排,想他最初叛逃到人界至今已有兩百年的時間,威倫帝國境內的行政區域規劃卻全無變動,讓他不必費心再去重新摸索一遍。
雖然這樣確實讓他找起人來方便許多,但晃眼已過去了十幾年,卻依然找不著穆亞,這讓洛特感到許些挫敗。從懷裡拉出晨曦晶墜和水澤,垂眼看著自他離開幽冥島後便不再發出光芒的晨曦晶墜,洛特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穆亞,你究竟在哪裡?等待百年,尋覓十年,穆亞,你究竟在哪裡……?
正想著,寶石狀的水澤閃過一絲幽藍的薄光,如絲帶般的纏繞上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溫柔的撫平了他的焦躁。瞬了瞬眼,大姆指摩娑著水澤光滑而沁冷的表面,他幾次都不禁感嘆,同樣是認主神器,晨曦晶墜和水澤卻分別襲承了穆亞不同的特質──光明熾燙而嚴厲、水性溫和而包容;晨曦晶墜象徵著光明之力,呼應著主人前世時光日騎士和半神族的身分、水澤代表著純粹的水之元素,恰是主人前世時的鬥氣屬性。
說起來,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急什麼,明明都已經花了百餘年的時間等待,在多花上幾年也沒什麼關係,可不知為何,他就是急著想見他,想見那個叫他思念甚久的容顏……
一旦碰上了他,他戰地殺神當有的沉著便蕩然無存。
「欸,聽說沒有?帝都的騎士學院今年招到了一個很了不得的學生呢!」
騎士?
兩名經過的少女嘰嘰喳喳的一邊聊著一邊向著洛特休息的大樹走來,一個熟悉的字詞牽動了洛特的聽覺,她們談話的內容讓他生生止住了本欲翻身上樹迴避的動作,轉而退到少女們看不見的陰影的死角,留心她們接下去說的每一句話。
「妳是說那個名字跟前幾任皇家騎士團第一大隊長、有模範騎士之稱的穆亞騎士一樣的那個男孩子嗎?」
「對、對,就是他!聽說他是今年的榜首,滿分錄取呢!」
「滿分?哇,那很厲害耶!騎士學院很難考的不是?」
「就是說啊!我姊姊也是騎士學院的,之前她為了擠進學院有限的名額,可是經常熬夜呢!」
「那妳怎麼不去考考看?」
「唉呦,我對當騎士沒有興趣啦!但現在想想都有點後悔沒去考騎士了。」
「怎麼說?」
「我姊今年負責新生報到的報到手續,前幾天她回家的時候一臉驚奇的跟我說,那個男孩不只跟模範騎士同名同姓,連臉蛋都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就差他是短髮,髮色也稍嫌深了些。」
「咦?真的假的?沒騙人吧?」
「真的啦!那時候不只我姊,好幾個學長姊都有看見,錯不了的!」
「好巧哦!」
「巧的還不止這些,聽我姊說,他跟模範騎士來自同一個地方喔!」
「哇──」
同一個地方?那不就是斯盧卡鎮?但是他之前去的時候晨曦晶墜並沒有反應啊……
「聽妳這樣講,害我好想看看他喔!」
「不可能的啦,新生早就去報到了,報到完就直接住宿接受新生訓練,然後到舊生收假後就開學了,怎麼可能看到。」
「啊,好可惜──」
「不然妳也去考,就可以見到他啦!還可以當他的學妹呢!」
「怎麼可能嘛!」
聽著她們的談話,洛特微微蹙起了眉頭。
……原來如此,是錯過了啊……
待兩名少女走遠,洛特走出了樹蔭下,迎著燦陽瞇起了眼睛,握緊手中的鍊墜,他催動魔力隱去身形,然後展開血紅六翼,急不可待的向著帝都的方向而去。
 
騎士學院裡,栗色短髮的少年正一臉苦惱的站在自個兒寢飾門口,看著門板發愁。
「穆亞,你站在這做什麼?」金髮藍眼、生著一張娃娃臉的少年懷裡抱著書向他走來,見他一個人在站在門前又不進去,很是疑惑的問。
「是你啊,溫拿。」伸手替同寢的室友接過些書,穆亞苦笑著解釋:「斐安和菲爾斯正在吵架,狄亞特又跑來湊一腳,裡面線再是一團亂……」溫雅的臉龐上滿是困擾的神情。
「原來是這樣。」了解了狀況,溫拿點了點頭,騰出一隻手推開門,一邊對穆亞說道:「交給我來處理吧,他們竟然敢讓資優生在這裡罰站,看樣子得好好修理一下了。」可愛的臉蛋此時露出了非常不搭的狠戾微笑。
別看這位不僅臉蛋像正太、身高也像正太的同學雖然平常一副天真可愛、看起來就是很好欺負的模樣,一旦發起火來,可謂是千軍萬馬也擋不住,標準的扮豬吃老虎的超級狠角色。
「呃……」穆亞張了張嘴,最後只說:「……手下留情。」
溫拿回以他燦爛的一笑。「我會的。」他抱著書進門,非常順手的將門帶上,落鎖。
「……」看了看關上的門板,再低頭看著臂彎裡厚重的精裝書,耳邊不時傳來房內三人的慘叫,穆亞想了想,放棄了現在進房間的念頭。聽說學院的房間經過特別設計,隔音效果還算不錯,現在他卻還能隱約聽見房內的騷動,可以想見那三個惹事的傢伙受到怎樣的待遇。
溫拿教訓人的時間不會太長,穆亞也就沒有走開的打算,他稍稍往後站,靠上了走廊的女兒牆,瞇起金色的眼睛感受初秋的涼風,順便思考一下近日夜裡頻繁的有些怪異的夢。
他並不是容易做夢的體質,往常他只消倒在床榻上,不消多久,他便會睡去,迎接他的,從來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但在入學之前的某一天夜裡,他卻反常的做了個夢,而彷彿一個楔機,自那之後,他幾乎夜夜入夢,入著那色彩鮮明、恍若真實的夢境中。
所以他覺得奇怪,卻也無可阻止夢境來訪。自那一夜後,他便一腳陷入了絢爛耀目的夢中,再也不能抽身。
一名束著高馬尾、氣質溫柔沉穩的栗髮青年,是他印象的最初。
那名青年是皇家騎士團的成員,一身白底滾著金邊的制服筆挺,更襯托出他的英挺煥發,他看著青年溫和有禮的向每個同他行禮的騎士打招呼,足見其在團內的地位不低。
青年懷裡抱著一疊公文,瞧他行進的方向,似是要朝自己的辦公室走去,卻不想在半路上被人攔了下來。
攔下他的是名身穿黑底鑲紫邊的騎士服的男人,男人有著一頭銀色的雜亂短髮,他看不清楚男人的面容,不知道為什麼,他卻意外的肯定男人的眼睛是和髮色相同的冷銀。
男人勾著青年的肩膀──應該說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更為貼切,之後男人似是說了什麼,他看見青年露出了無的神情。男人接著又說了幾句話,青年擰起眉頭,卻讓一旁走來的騎士打斷了動作。
在青年轉頭的那一瞬間,他對上了青年的眼,然後,他看見了青年的臉蛋,不由得呼吸一窒──
是自己的臉!
他驚訝的,而後聽見銀髮的男人喚著青年的名,他更無可抑制的瞪大了眼睛。
──穆亞。
夢中,男人這樣喊著那名有著與自己相同容顏的青年。
像是要告訴他些什麼,每夜的夢從來不曾重複,他像是一名旁觀者,靜靜的看著青年生活中的快樂悲愁、煩惱憂傷,連著自己的情緒也隨之起伏,沒有休止的一天。
每夜的夢並不一定都有連貫,但一定會出現那名銀髮的男人,他總是陪在青年身側,像是在守護著什麼一般,寸步不離。
日子一天天過去,青年和男人不顧世俗的流語,彼此許下相守的誓約,成為一對同性的戀人。他卻沒有半分意外,彷彿一切都是這樣自然,順理成章。之後男人在整個騎士團的注目下,向青年當眾求婚,台下眾人嘩然,他也只是莞爾一笑,胸口透著暖意。
日子繼續走著,他看著青年自生命的極盛進入到人生的終點,青年臨終前以最後一絲清明交代了男子好些事情,男子默默的點頭,一滴淚也沒流,他卻哭了。在一旁看著男子親手將青年的身體能量化,並將記憶封入一只白金鑄造而成的十字刺劍的鍊墜上,他無法克制的流下淚來,是為了男子而哭,連隔日起來,他的眼淚依舊停不下來。
之後他便不再夢見任何有著青年的夢,然他所不知道的是,青年的人生、他的人生,自那夜便交纏在一起,然後在未來的某一天──
開始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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