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殘影築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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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月遮星,殘影獨築孤寂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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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闕》(洛穆) -1

 
「二殿下、二殿下!請您留步啊,殿下!」急切的叫喚夾雜著急促的腳步聲,抱著書卷的溫雅青年停下腳步,側身回望著朝自己大步走來的武將。
「菲斯洛,有什麼事嗎,這麼急著找我?」偏著頭,栗色的長髮隨著他的動作而擺動,金色的雙眸溫和的看向一身黑色長杉的菲斯洛。
「呼、還不是因為頭目正在找您……呼……不然我也不用這樣跑了……」扶著漆紅的雕欄,菲斯洛一邊喘氣一邊答道。
「洛特在找我?」輕蹙起眉,青年困惑的反問。
「是吶,頭目找您找得快把整座皇宮都掀了,還想出宮去順便把皇城也給翻了……」說著,菲斯洛貌似想起了什麼不太好的回憶,英俊的臉蛋瞬間扭曲了一下。
注意到菲斯洛的異狀,青年關心的詢問:「怎麼了,不舒服嗎?」
菲斯洛搖了搖頭,「不,沒什麼。殿下,您快些過去吧,頭目現在該是咱們金吾衛士的仗院那兒,再沒找著您,葛瑞安和諾奈提只怕是沒有我和狄耀跑遍整個皇宮那麼簡單。」
「……洛、洛特他讓你們跑遍整個皇宮?」青年錯愕的瞪大了眼睛。
「二殿下,如果您不快去,等會他們倆跑的說不準是整個皇城。」菲斯洛凝重的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我這就過去。」無奈於對方恐怖的執著與行動力,青年足尖一旋,就要往東內苑外的金吾衛仗院走去,卻讓菲斯洛喊住。
「菲斯洛?」
「……二殿下,我幫您把書拿回去吧。」菲斯洛主動伸手接過青年懷中的書冊,同時低聲嘟嚷:「要是讓頭兒看見我讓您抱著疊書去找他,不掐死我才怪……」
深知那人對自己的溺愛以及對下屬的嚴苛,青年眨眨眼,沒發表任何意見,只是笑笑的幫忙菲斯洛把書抱好,「那就麻煩你了。到我那兒轉交給溫摩爾就行了,他會幫我收好的。」
「那小子不只會幫您收好,還會順便維修保養吧。」一談即青年身邊的得力副手溫摩爾,菲斯洛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呵。」青年笑瞇了眼,眼角透著一抹柔軟。「溫摩爾一直都是個很盡責的孩子呢,事情交給他處理我很放心。」
「二殿下,您太寵他了啦!那小子遲早會給您慣壞的。」
「洛特也這麼說呢。」青年唇邊溫雅的弧度轉成了苦笑。
「看吧、看吧,這可就不是我個人的偏見啦!」搖了搖頭,及肩的褐色卷髮擺晃著,襯得菲斯洛英俊的臉蛋更顯迷人。
莫怪常聽見菲斯洛和某家千金的緋聞呢。青年瞬了瞬眼,不禁這樣想到。不過……話說菲斯洛現在是和蒂莉琪在一塊,那些流言也該少了許多吧?
思即皇姐強勢的大女人個性,他不禁莞爾。
「啊啊,二殿下您快過去吧!否則頭目真犯急了,屆時我可是會挨其他人的罵啊!」見青年還杵在原地,菲斯洛忙用那慣有的誇張語氣提醒道。
「好、好,我這就過去就是了。」
 
 
穿過層層宮院,沿路上撞見不少金吾衛士,起初青年還會停下腳步喚住他們探問,得到答案都是相同的:他們的頭目‧金吾衛的上將軍洛特下了急令,要求他們立刻找到他──當今天子最寵愛的第二皇子、皇族十六禁軍之一的金吾衛最主要的保護對象。
動用了這麼多人手?看著後頭陸續圍上來的金吾衛,青年不禁愕然。「洛特有說他找我什麼事嗎?」平時再怎樣渴望,也會壓抑著入夜到他寢殿去,從不曾像今次這般勞師動眾。他們倆都不是急性子的人,所以他感到奇怪。
轉過最後一個迴廊,熟門熟路的進到那人所在的院落,輕叩門扉,他細聲輕喚:「洛特,我是穆亞。我可以進……」話音未落,門內那人已然拉開門,猛然擁住錯愕的他。
「穆亞、穆亞……」緊擁著,像是要將他揉入血肉中,力道大的令他有些發疼。
「怎,出了什麼事?」沒有推開他,穆亞回抱住洛特,一手輕拍著他的背,哄孩子似的柔聲道:「乖,洛特,告訴我,出了什麼事。你不說話,我不明白的。」他感覺到擁著他的洛特瞬間緊繃了身子,於是他輕嘆口氣,稍稍拉開了距離,定定的凝視著那雙冷銀。
沒有言語,但從他的眼神中,洛特讀懂了穆亞的意思。
「影部那兒來了消息。」在穆亞的注視下,他終究是服軟。「有刺客混入宮內,目標是皇上……還有你。」刀削似的薄唇抿緊了唇線,洛特的表情很是憤怒,「那刺客段次極高,連影部都多次行動都只能捕捉個大概,現下十六禁軍皆繃緊了神經,唯恐有絲毫閃失。」
最貼近皇族的金吾衛自然也不例外。所以,洛特才會這般緊張。
當今皇上仍未立定太子,而他雖為二皇子,卻是朝中最看好的人選。父皇未曾明白表示,可他心底雪亮,將來能真正登上東宮之位的,必是他的皇兄、大皇子斐恩,而他不過是個幌子,卻萬萬沒想到竟成了刺客的目標。
彎了彎唇,穆亞探手扶住他的臉。「你放心吧,主使者不會是皇兄和皇弟的。」
自古以來為爭權而不惜相殘骨肉、皇室內鬥的例子不勝枚舉,但這樣的情形不會在他們之間發生。三代以前,先皇便立下了規矩,諸子爭位,只許以功勳立名,不許以暗箭竄權,違者即削除皇族封號,重則斬首、輕則降為平民──傳子,亦求傳賢。
這規矩固然嚴苛,然也因此消彌了過去隱在皇族光環之下的弊病。至少之於穆亞,他是贊同的。
且說他對皇位並不感興趣,大皇子斐恩的才幹又在他之上,另外就是他的性向──他喜歡的是男人,而非能生育後代的女人。這在皇族之間眾所皆知,然他功績斐然,品性和名聲又遠勝於諸兄弟姐妹,再加上他本人並不特別避諱,舉凡親族之間、下至百姓,無人敢以此笑話他。但這亦成了他最不可能接任皇位的原因,儘管他本人並不介意。
三皇子尤姆甚至曾玩笑的說過:『穆亞你什麼都好,尊敬你都來不急了,怎還敢笑話你?偏就是喜歡男人,天曉得要傷了多少少女心。』
四皇子馮勒則是一臉痛心疾首:『穆亞你喜歡誰不好,怎麼就偏喜歡金吾衛上將軍?那渾小子,不會是對你下藥的吧?是的話我去替你討回公道……』
記得那時他只是笑笑,沒有多言。他的幾個兄弟都很照顧他,誰也沒有因為他的異處而排擠他。知道他一向討厭沾染政事,斐恩主動的替他擋下;想他愛看書,尤姆總會時不時差人送些新書到他那兒;懂他性子溫和敦厚,馮勒總會為他打抱不平……
手足間親密如此,他相信他們不會想加害於他。惟一有可能的,便只有朝臣了。
臉頰上傳來他熟悉的指溫,稍稍撫平了洛特的焦躁。抬起比穆亞更顯粗操的手覆於其上,掌心貼著手背,更確切的體會來自於戀人的溫暖。「我只是擔心。」銀幻如月的瞳貓兒似的虛起,耳語般的字句自薄唇間流瀉。
簡短的五個字,聽在穆亞耳中,卻是道盡了關心。
眼角透著柔軟,金色的雙眸瞬也不瞬的凝視著眼前的男人。高居將帥,手握兵權,想在外人面前總是冷若玄冰而難以親近的金吾衛上將軍,只會對他敞開心扉,卸下寒冰也似的面具,透露出柔軟的真心。如此彆扭而可愛的一個人。
「真當我是瓷娃娃了。」擰起眉,撇撇嘴,穆亞故作不悅的曲起讓洛特壓在掌下的手指,不輕不重的捏了捏他的臉,「好歹我也曾和你一塊兒護衛父皇親征過,戰場麼,高手如雲,又不是沒見過,我也習武的,還當靶子給刺客練刀法不成?」
堂堂皇子,在先皇遺下的制度下,必各懷絕技。穆亞雖不如斐恩精明幹練、不似馮勒善於使藥、也迥於同樣善於使劍的尤姆精於用兵,可他的武技卻是所有兄弟中最好的,至今除了洛特之外,尚無人能出其右。
「沒的事。」輕輕握住穆亞的手,洛特歛下眼睫,略顯煩躁。「我怎可能不了解你?實是因這回連影部都無功而返,所掌握的情報有限,沒法確切的保障你的安危,而我又不能隨時守著你……」金吾衛保護皇族,對象並不僅限於二皇子穆亞,儘管已加派人手嚴加戒備,但誰又能擔保絕無差錯,在這節骨眼兒,身為上位指揮者的他更不能隨意離開崗位。
他在害怕──害怕穆亞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受傷,更甚是死亡。無關乎身分,而是純粹的,對一個人的愛戀。
定神的望著洛特,深深看進那堪比皎月的冷銀雙瞳,穆亞只覺跌入了一潭華美而醉人的瓊漿玉釀,不能自己的遙想起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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