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殘影築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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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月遮星,殘影獨築孤寂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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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世輪迴 》(骸雲) -4

黝暗髒亂的巷道內,骸靜靜的看著兩個孩子狼吞虎嚥的大口吃著他偷來的蘋果。逃出來之後,為了方便稱呼,他給了他們名字──橘黃色蓬鬆短髮的是犬,和他髮色相近、墨藍色短髮的是柿本千種。
他們早在被當作實驗品後,便失去了自己的名字──等同於被剝奪了身為人的存在。而他保有六世的記憶,六世以來,他一直給自己喚名為骸,今世的他,名曰六道骸。
他曾聽過一個說法:名字是最短的咒,呼喚一個人的名,便等同於肯定了他的存在,更能透過喚名,將心所想傳達給對方。
所以,他在每一世中,一次又一次的呼喚著那個人的名,並使用著相同、那個人給他的名字,冀望能藉此找到他尋了六世未果的人兒。
尋尋覓覓,而今已是二十一世紀,與他前幾世以來,大相逕庭的世代。
對他的思念未減,但卻有什麼已經改變。探手撫上經改造後的右眼,血一般的鮮紅是那人留予的印記,被烙印其上的數字卻破壞了記號的完整,不斷提醒著他,安份當個實驗體時所受的種種非人的待遇。
已經骯髒了呢,被黑手黨、被人性貪婪的實驗給弄髒了。自嘲的笑,眼底卻盡是冰寒。
也許對於黑手黨的憎惡,即是由此開始。
 
 
殘破不堪的舊建築聳立在廢墟中,早已破裂的玻璃在燦陽下折射著刺目的反光,其中二樓向陽面的落地窗掛著深紅色的老舊簾幕,半繫起的阻擋了穿透玻璃探入室內的陽光,使原先就沒點燈的二樓大廳更顯昏暗。
落地窗前、背向著窗外的長沙發上坐著一名藍髮的少年,他身著墨綠色的黑曜中學制服,闔著雙眼,不知在沉思什麼。
「骸大人。」一把男音打斷了少年的思緒,少年睜開眼睛循聲望去──左眼靛藍澄澈、右眼鮮紅妖異,寫著大大的「六」字──赫然就是六道骸。
「怎麼了,柿本?」
「是這樣的,骸大人……之前來下挑戰書的黑手黨、彭哥列家族已經到了。」柿本千種推了推眼鏡,順便壓下了一旁叫囂著「要他們好看」的犬,語氣平板的報告。
「是麼?那你們倆就先去迎接他們吧。」虛起眸,六道骸下了指示。兩人領命,很快消失在六道骸眼前。
黑手黨麼?在他看來,這根本是個不入流的玩笑。六道骸勾起了嘲諷的冷笑。不過是群十幾歲的小鬼,生長在幸福的家庭,哪裡會知道真正的黑手黨是什麼樣子?
他伸手召喚出了三叉戟,左手輕撫著右眼的眼皮,好整以暇的等待著那群自不量力的國中生的到來──前提是他們能夠打贏柿苯千種和犬。
既然有膽子自稱是義大利最強的黑手黨的後繼者,那麼就該有相對的實力──六道骸等著看看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敢以此自居,希望他們不會讓他失望。
而他們也的確沒讓六道骸失望,反倒帶給了他意想不到的驚喜。自稱彭哥列家族後繼者的少年們沒花太久的時間便擊敗了柿本千種和犬,來到了六道骸所在的房間。
「我是彭哥列家族的第十代首領,澤田綱吉。」為首的褐髮少年有著與前幾世的記憶中相同的容貌和姓名,就連氣質也是如出一轍,唯一不同的是,前幾世的澤田綱吉是個孱弱的文官,沒想到今生卻成了黑手黨的首領。
看著澤田綱吉琥珀色眼眸中的與過往相同的堅持,六道骸悄悄灣起唇,不再是嘲諷。他很清楚那分堅持是為了什麼──因為前幾世的他,也曾用著這樣的眼神,站在一個他絕對無法勝過的敵人面前。
視線移向澤田綱吉身後,山本武、獄寺準人、笹川了平……一張一張熟悉的臉孔,一個一個熟悉而陌生的人,在今生、他記憶的第六世聚在一塊兒,是否預言了他終於能找著他尋覓了千百年的人兒,了結六世的相思之苦?
思緒馳轉間,六道骸已然自沙發上起身,看著澤田綱吉由平時的怯弱到進入死氣模式的堅強,他握緊了三叉戟,做好應戰的準備,孰料──
「等等,我來跟他打。」清亮的男音穿過人群,生生打斷了即將發生的戰鬥,也讓六道骸的身子為之一僵。
夜夜夢迴,那是他熟悉無比的嗓音,從未忘記過的、他的聲嗓……
「雲雀學長?」
順應著澤田綱吉驚訝的叫喊,排眾而出的人兒有著夜一般的黑髮,眼尾上挑的鳳眸犀利,雪色白皙的肌膚,身著並盛國中的制服,尤微青澀的臉龐卻不減那帝王般的氣勢──雲雀恭彌,他六道骸朝思暮想、尋尋覓覓了六世之久的人兒。
「我來跟他打。」雲雀恭彌在澤田綱吉身前一步站定,墨黑的眸子直勾勾的看著六道骸,絲毫不將名義上是首領的澤田綱吉放在眼裡。
澤田綱吉對這意外的狀況顯然有些不知所措,他轉頭看向一直坐在山本武肩膀上、一副局外人模樣的家庭教師里包恩,後者頂了頂帽子,道:「雲雀想的話就讓他去吧,反正只要是代表彭哥列家族就行了。」
更何況,他也想看看彭哥列家族中,孤高的浮雲對上多變的霧會是怎麼樣呢……?小嬰兒模樣的殺手露出了饒有興致的微笑。
聽到里包恩的話,原以為雲雀恭彌會如往常反駁「我跟你們沒關係」之類的話,沒想到這回他只是哼了聲,沒多說什麼。澤田綱吉遂收起了死氣之火,道:「我、我知道了,那就麻煩雲雀學長了。」
澤田綱吉話音方落,雲雀恭彌就抽出了雙拐,毫不掩飾的勾起了一抹好戰嗜血的笑容,「哼,你擾亂並盛的秩序很久了,今天就在這裡咬殺你。」
看著那近在咫尺的熟悉容顏,六道骸心知雲雀恭彌並不像他那般保有記憶,異色的雙眸黯了黯。但,罷了,不記得又如何?至少他終於找到他了,即使他已不復記憶,他也會遵守誓言……畢竟那是他以生命換來的誓言。
深知雲雀恭彌不喜歡對手特意示弱,六道骸只得在不讓雲雀恭彌起疑心的範圍內盡量放水──畢竟目雲雀恭彌前才國中年紀,與取回了前世記憶的自己相比,力量根本不在同個水平上,而六道骸並不想傷害他。
催動幻術,右眼的數字不停的轉換,霎時間,一叢又一叢的櫻花在室內盛開,明亮的粉色佔據的大部分的視野──櫻花,一直是雲雀恭彌的最愛,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六道骸很確定這一點。
雲雀恭彌果然被這極為刻意的舉動惹惱了,舉的雙拐就向他衝了過來,被六道骸以三叉戟輕鬆的檔下。六道骸得承認,惹惱雲雀恭彌是在他的計算之內,因為唯有這樣,讓憤怒蒙蔽了理智,雲雀恭彌才不會注意到他之後沒有盡全力的事實。
一擊未中,雲雀恭彌很快補上另一擊,逼的六道骸不得不離開原來站立的地方,踏步閃身到比較空曠的地方配合著雲雀恭彌的招示與他纏鬥。
譙著雲雀恭彌那和前世無二的不要命的打鬥方式,六道骸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卻也忍不住湧起淡淡的懷念。想他前世是站在雲雀恭彌身後為他守護背後的死角;而今卻要抓著這點來擊敗雲雀恭彌……
幾個恍惚之間,閃著冷光的鋼拐已然襲上門面,近在眼前,只差一點就要擊中六道骸,他順勢微傾下身,右手三叉戟上刺,險險格擋下這一擊。然而雲雀恭彌卻沒有因此而感到高興,他沉聲怒吼:「給我認真一點,你是瞧不起我麼?」
怎麼可能瞧不起你,是不忍心傷害你啊……但這話在沒有記憶的雲雀恭彌面前是不能說出口的,於是六道骸回答:「就這麼點實力,也敢自稱是彭哥列家族的雲之守護者?」口不對心的嘲諷,每一句都必須狠下心來,才能自在的說出口,心卻狠狠的抽痛著。
恭彌,為什麼你沒有像我一樣想起過去呢?恭彌……想起那個,你唯一許予我的誓約啊……
「你!」雲雀恭彌憤怒的舉起手臂、不顧雙臂上已滿是傷痕,舞著鋼拐狠狠的抽向六道骸。
六道骸向後退了一步,失去目標的鋼拐敲破了木質的老舊地板,趁著雲雀恭彌的重心還未收回,六道骸伸手扣住雲雀恭彌纖細的頸項,毫不費力的將他壓制在地。
傾身向前,六道骸看見了雲雀恭彌狠狠瞪著他的黑色鳳眸,一如既往的傲然。
「告訴你,我很討厭世界上除了我以外的人……露出這種不服輸的眼神喔。」
──其實,我很喜歡你的眼睛,那是你靈魂的所在……是我最喜歡的風景。
「放開……」被掐住脖子,雲雀恭彌因為呼吸不順而漲紅了雪白的雙頰,那樣子看得六道骸很是心疼,但是他告訴自己:必須狠下心。
數道蓮花莖自地板竄出,如藤蔓般纏繞上雲雀恭彌纖細的四肢,將他狼狽的束縛在地板上動彈不得。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夠不要傷害你……恭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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