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殘影築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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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月遮星,殘影獨築孤寂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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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闕》(洛穆) -9

轉過迴廊,兩人遠遠就看見飄逸著一頭冰藍長髮、手捧醫書的四皇子馮勒,以及一旁寸步不離、黑髮紅瞳的羽林軍督將軍塔迪。
「……要我說,塔迪那小子根本是算好了的吧!算準了我會找他算帳,所以乾脆一家伙躲到四皇子這兒來……」看著塔迪的身影,洛特瞇起眼睛,語氣很是不悅。
穆亞握著洛特的手緊了緊,示意他別在這時候發作,以免又讓馮勒找著了機會整他,洛特會意,彈了彈舌,由穆亞開口打招呼。
「馮勒皇弟。」一聲輕喊,便讓正沉浸在書內的馮勒回神。
「穆亞皇兄。」刻意忽視身旁的塔迪,馮勒闔上書,快步迎上前去,還不忘先瞪了洛特一眼,才開口道:「皇兄這時候不都在書房內麼?怎麼會來找我?」
「嗯、這個,事實上是洛特要找塔迪,我也正好要找你,就順便把洛特一塊帶來了。」穆亞笑道,同時鬆開與洛特相握的手。穆亞一鬆手,洛特先向馮勒行了個禮,然後幾個箭步向前,一把揪住明顯心虛、準備腳底抹油的塔迪,壓著他到不影響穆亞和馮勒談話的距離開始教訓他。
沒理會身後低次元的交流活動,馮勒只是問:「皇兄有事麼?莫道是洛特將軍欺負你了?是的話儘管同我說,看我怎麼整死他……」
「不,不是。」穆亞連忙打斷馮勒的好意,「皇弟,你應該有聽塔迪提過近來宮內有刺客混入的消息了吧?」
「嗯。」
「我是想提醒你,要多加留意身邊。」穆亞蹙眉道:「雖然刺客放出的風聲是針對父皇和我而來,但洛特認為也許會波及到你們,而皇弟你又都在固定的時間出宮,最是容易成為刺客下手的目標。」
馮勒聞言,頷了頷首。「我知道了,多謝皇兄提醒。」
另一邊,洛特報復完了塔迪,一改流氓似的、吊兒啷噹的態度,正色道:「喂,塔迪,四皇子等會兒要出宮對吧?你可千萬守住了,不准有半分差池。」
「嘖,不用你說我也知道。」揮開洛特壓在自己腦袋上的手掌,塔迪蹙眉問道:「是說,已有好段時間了,你們影部還沒察出那刺客麼?」
論及此,洛特沉下臉來,「沒,那刺客不知使了什麼戲法,每回都在我們好不容易抓著一絲線索時很快的又溜掉,察到現在,連那刺客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他心底雪亮,只要一天沒查出刺客,就會多危及皇族的安危一天,時間拖的越久越是不利,但偏偏影部幾乎搜遍整個皇城,仍是察不出什麼,這也讓洛特的擔憂和煩躁日益增加。
包含金吾衛在內的十六禁軍作為皇族近衛、保護皇族人身安危,影部則如禁軍之影、潛伏於暗處,為禁軍收集情報,必要時也兼任禁軍的劊子手,處決叛將。禁軍在明,影部在暗,洛特已動員兩者兵分二路,卻毫無進展,再加上文官藉機落井下石、皇上的頻頻施壓,無不讓洛特感到心煩意亂。
塔迪雖為羽林軍督軍,與洛特不屬同一編制,但兩人怎麼說也是一塊長大的玩伴,光聽洛特說話的語氣,他就知道事情棘手到連一向從容冷靜的好友也有些束手無策了。
「這刺客真這麼厲害,連你都查不到?」塔迪挑高了一邊的眉,看上去貌似一如往常的吊兒啷噹,那鐵紅色的瞳仁裡卻沉澱著十成十的認真。
「不然你以為我會特別來警告你,要你小心一點麼?」覷著穆亞沒瞧見、一旁又沒外人的情況下,洛特翻了個白眼,一臉「你在說廢話」的表情。
「……我還以為警告是順便,報復我才是主要目的?」塔迪如是道,雖然是問句,語氣卻是肯定的。
「少囉唆。」
兩人正鬧著,已結束和穆亞的對話的馮勒便喊道:「塔迪,走了。」
塔迪朝洛特點了點頭,伸手按了按腰間的佩劍,示意自己會盡量小心,即快步追上已走了好段距離的馮勒。
洛特走到穆亞身旁,和他一同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之內,方才開口道:「……總覺得有些不安吶。」
「嗯?」穆亞側過臉,瞧見洛特緊蹙著眉、唇線繃緊,罕有的露出了不安的模樣。「洛特,怎麼了?」輕輕牽住那和自己差不多大小的手掌,他輕聲詢問。
「直覺……總覺得這回四皇子出宮,讓我有種很不安的、風雨欲來的感覺。」洛特的直覺敏銳,又鮮少出錯,故許多時候他都會依著直覺行事,往往也因此能避開危險,但此時此刻,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反倒希望那份不安不會成真。
穆亞聞言,不住跟著蹙眉。「我剛已經先叮囑過皇弟,他也說了他會多加留意……」
「這時候只能相信塔迪了。」淺淺的,洛特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
但可惜天不從人願,洛特和穆亞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話說馮勒回到書房,將方才看了一半的醫書擱置桌面,提起茶几上宮人早已幫他準備好的採藥用的提籃,一如往常的在塔迪的陪同下騎著快馬出了宮,前往皇城外鄰近的一處罕有人煙的山林。
馮勒雖未習武,但簡單的防身之術他還是會的,要自保沒什麼問題,皇上才會放心讓他時時出宮,但基於安全考量,仍是強制安插了塔迪作為近衛隨侍,也避開了馮勒不喜人多帶來的吵雜──卻沒想到就是這層輕忽,導致了之後的悔恨。
策馬慢跑在熟悉的山徑上,馮勒一邊張望著兩旁可否有能入藥的植物、一邊留意著地形,估算著到達平時採藥的山崖還有多遠的距離;相較於馮勒的輕鬆愜意,塔迪則繃緊了神經,豎尖了耳朵仔細注意著週遭的動靜,一手緊按著佩劍,就怕萬一有什麼突發狀況。
塔迪出身皇族,是堯王府第三世子,好武善戰,自薦就任禁軍之職,皇上欣賞其才能氣魄,故特別打破皇族不為禁軍之慣例,封其為羽林軍督將軍,雖然也曾和洛特一同領軍外出征討,對付刺客的經驗卻遠不及洛特豐富,因此一路警戒到山崖上都不見動靜,塔迪也就不自覺的放鬆下來。
勒住馬匹,兩人各自下馬,由塔迪將馬繫在不遠處的樹下,馮勒則兀自提著藥籃、彎著腰開始採摘藥草。就在塔迪和馮勒離了有一小段距離的這片刻間,一抹纖細的黑影忽地自馮勒身旁數步遠的灌木叢中竄出,高舉的右手上反握著一把匕首,毫無遲疑的朝著背對自己的馮勒直直刺下!
繫好馬、正好轉身的塔迪看到這一幕,只覺得呼吸一窒,想都沒想便扯開嗓子大喊:「四皇子,快避開!」
聽見塔迪的喊聲,馮勒反應不慢,立刻向右側身跳開,同時探手自藥籃底部抽出一柄短劍,恰好格擋下刺客反手刺來的第二擊。
可馮勒到底文弱,雖然能擋下攻擊,但劍身相擊的震動依舊令他虎口生疼,一生悶哼忍不住自牙關間迸出:「唔……」
見狀,那刺客加重了壓制的力道,左手自腰間又摸出了另一把與右手成對的匕首,揚手對準馮勒的頸子又要刺下,卻感到背後傳來陣陣殺意和揮劍帶起的風壓,忙收住手向旁跳開。
一落地,刺客立即穩住身子,迅速的轉身,雙手各持一把匕首,戒備的看著已經橫劍頀在馮勒身前的塔迪。
「四皇子,您沒事吧?」雙眼緊盯著刺客,塔迪一邊出聲詢問,一邊暗暗自責自己太過大意,同時也暗嘆這刺客的段次之高,竟然連他也沒能察覺有人埋伏,莫怪影部會一直無法掌握刺客的行蹤。
確認馮勒沒有受傷,塔迪趁此機會仔細的打量著眼前的刺客:臉上矇著黑色的面巾、僅露出一雙粉色的冰冷眼眸,一身貼身的黑色夜行衣,勾勒出女體曼妙的身材,手臂纖細,持著一雙不知染上多少鮮血而漂染成赤色的骨製匕首。是女人也罷,真正讓塔迪吃驚的是,即使距離已這樣近,他卻仍然感覺不出她的氣息,彷彿自己正面對的是一具屍體、而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再看看那雙無波無瀾、好似沒有任何情緒的雙眸,塔迪心知這刺客比過去自己碰上的都要強上許多。由方纔短暫的交手來看,對方的身手相當敏捷,貿然行動只會讓她鑽了空子,且說現下身邊並沒有其他護衛,塔迪更是不敢主動出擊,只能被動的守著馮勒,注意著女刺客可能襲來的攻擊。
塔迪在打量著女刺客的同時,對方也在打量他,一時之間雙方都沒有動作,形成短暫的對峙。幾個呼吸間,女刺客像是確認了塔迪的身分,很快收回了目光,不再遲疑的揚起匕首,足尖一點,便傾身向著塔迪衝的過來。
見女刺客有了動作,塔迪忙揮劍迎戰。他伸長手臂向前揮出一劍,強勁的劍氣在地面上劃出了一道一字型的深坑,這一下讓女刺客不得不向上躍起以避過隨之而來的風壓,動作也頓了頓,塔迪抓準了這個機會又揮出第二劍,打亂了女刺客的攻擊節奏,自己也迎向前去以阻擋她接近馮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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