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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殘影築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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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月遮星,殘影獨築孤寂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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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闕》(洛穆) -13

「辦法當然有,只是得付出些代價。」洛特瞇細了雙眼,直勾勾的盯著塔迪,「我是沒問題,倒是塔迪你,你可願意為了保護四皇子而付出任何冥族可能索取的代價?」
「冥族索取代價沒有任何標準,一向是他們說了算──即使那有可能是你的性命,這樣你也願意?」幻銀的眼兒直看進他眼底,幾近凌厲的逼視。
對於洛特的質問,塔迪不禁有些不快,「這是當然的,身為近衛,打從入隊的那天起便有這樣的覺悟了,洛特你不也是如此?」
「你沒聽懂我的意思。」洛特搖搖頭,「暫且拋開你對四皇子的忠誠,單單以你自己的意願來看,你能否有這般的覺悟?」
……這兩者有什麼差麼?塔迪挑了挑眉,正欲開口,卻讓洛特一個擺手擋下了話頭。「你仔細想清楚在回答我,這攸關代價的支付問題──冥族所欲索取的不是外力強加諸上去的,而是發自本心。」
「打個比方好了,若是四皇子今日不再是皇子,你還會願意這樣為他犧牲麼?」頓了頓,洛特直直的盯著他,「你追隨的,究竟是四皇子的身分,抑或是他這個人本身?」
聽見這個問題,塔迪愣住了,一時之間竟答不出話來。
瞧他的反應,洛特就知道塔迪聽懂了。「這就是我跟你不同的地方了──即使穆亞不是皇子,可憑著我愛他,我還是會願意賭上我的命來救他──那麼,你呢,塔迪?」
洛特和穆亞的感情,塔迪看在眼底,因此洛特說得自信,塔迪也不會感到懷疑。但是,他自己呢?誠如洛特所言,他效忠的,究竟是馮勒四皇子的身分、還是他本身?回想起自己直到目擊馮勒憑己之力自保且退卻了刺客之前所一直抱持著的、淡淡的輕視,更叫塔迪說不出話來。
──一個了連保護主人都做不到、逼得主人不得不親自出手,更甚還有些看不起主人的失職護衛,究竟還有什麼資格說能夠為了主人不惜犧牲一切?思及此,塔迪鐵紅色的眼眸不由自主的黯了黯。
奎里在一旁聽著,眼見塔迪的神色黯然,想安慰卻又不好說什麼,只得將目光轉向自家頭目,可洛特朝他搖搖頭,表示這問題塔迪遲早都得面對的,奎里也就乖乖必緊嘴巴,不再打算開口。
仗院內於是一時安靜下來,只聞三人的呼吸聲清晰。然而沒能維持多久,外頭傳來的急促腳步聲便打亂了一室寧靜,斯拉戈用力推開門,幾乎是衝撞進來,他沒有先為自己罕有的失態道歉,開口便喊道:「大人,不好了,二皇子和四皇子出事了!」
此話一出,室內的三人立馬跳了起來,洛特以不遜於斯拉戈的音量問:「殿下人呢?」
「兩位殿下都在二皇子寢宮!」
話音方落,洛特便一馬當先的繞過斯拉戈衝出仗院,塔迪此刻也顧不上方才的心緒有多複雜、緊跟在洛特身後,接著是斯拉戈和奎里。
四人無視宮內不可奔跑的規矩,一路狂奔至穆亞的寢宮,路上斯拉戈簡短的解釋了狀況:四皇子馮勒前往二皇子穆亞寢宮同他討論此次遇襲之事,卻沒想到在談話進行到一半時,兩人頓覺暈眩、四肢乏力,馮勒道是先前讓刺客近身時沒有留神被下了藥,當機立斷的即刻揚聲叫人,現在御醫正在給兩人診治。
當他們匆匆忙忙的趕到,御醫已經結束診治,正在吩咐侍人該準備哪些藥材和注意事項,見四人來到,不用洛特開口詢問,即主動的將兩位皇子的狀況詳細交代清楚。
聽見兩位皇子只是被下了少量的迷藥,除了暫時無法任意行動外其餘並無大礙,總算放下心來的洛特向御醫道過謝便逕自往穆亞的寢房而去,而穆亞寢宮的侍人都認得他,自然也就無人阻攔,四人以洛特為首一路來到穆亞的寢房,一入門便見兩位皇子臉色蒼白、有氣無力的椅在坐榻上。
「穆亞。」洛特擺擺手示意房內的侍人全數退下,自己則三步併做兩步的來到穆亞身側,旁若無人的傾身握住他的手,幻銀的眸子掩不住擔心,「還好麼?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輕輕搖頭,穆亞回握住他的手,牽起唇角安撫道:「沒事兒,別擔心,御醫說只是普通的微量迷藥,喝過解藥再休息一會兒就行了。」
「那就好,有什麼狀況就儘管跟我說。」
「洛特……」
另一端塔迪在馮勒跟前單膝跪下,仰起的臉上滿是自責,「四皇子,非常抱歉,是我太無能了,才會害您受這種苦……」
「夠了,若是你想說得是這些自責的話,那麼你可以閉嘴了,我不想聽。」馮勒語氣平淡的打斷他,琥珀色的眼眸隱在斂下的眼睫之後,叫人看不清思緒,「真要計較,我習醫已久卻也沒能察覺那刺客是何時下的藥,還連累了皇兄……」
「馮勒,就說了不是你的錯。」一旁的穆亞聽見了馮勒的話,回眸溫言打斷了他,「發生這種事任誰都不願的,現在既然已經掌握到了刺客的少許線索,還是趕緊商討出對策要緊,以免又有其他人受傷了才是。」
聞言,馮勒和還想說些什麼的塔迪雙雙沉默下來,站在他們前方稍遠的斯拉戈和奎里互覷一眼,斯拉戈開口道:「大人,屬下以為,這只是對方給予的警告和示威。」
洛特將目光自穆亞身上轉向斯拉戈,沒有應聲,僅是揚了揚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他注意到斯拉戈並沒又提及薇薇安的名字,就表示他還有後話。
「我想大人您應該也注意到了,在刀刃上抹藥以及近身下藥都不是我們所認識的那個薇薇安會做的事。」斯拉戈頓了頓,「因此屬下猜想,此次前來襲擊四皇子殿下的刺客也許不是薇薇安本人,也或許是的確是她本人、但卻不是按照她自己的意識在行動的。」
「而根據塔迪將軍的描述,屬下猜測應是後一項的可能性較大。」
洛特虛起眼眸,「……你的意思是,薇薇安可能被催眠了?」
「正是如此,大人。畢竟薇薇安的身手獨斷又模仿不易,再加上此次行刺不若以往純粹以刀刃直接刺殺,反倒大費周章的現身同塔迪將軍纏鬥、又以麻藥牽制塔迪將軍的動作來向四皇子殿下下藥,怎麼想都只有可能是受到催眠。」眨眨眼,斯拉戈輕聲道:「而能夠有機會和那實力給薇薇安下催眠的,據屬下推測,想必也只有那位了……」
「哼,那個王八蛋魔王……」許是顧及穆亞在旁,洛特這句咒罵刻意的壓低了音量,饒是如此,穆亞即使聽不清洛特的話,僅憑著他對洛特的了解,光看嘴型和表情他也知道洛特說了些什麼,於是毫無例外的輕聲訶斥:
「洛特,跟你說了不要老是說粗話。」
「嘖,現在砍不到他,讓我嘴上罵罵也不成?」
「洛特!」穆亞蹙眉,張口正要習慣性的唸上洛特一頓,很是熟悉穆亞行為模式的洛特忙舉起雙手道:
「好好好,我不說就是了。」
見他們這般互動,室內的氣氛不覺緩和了些許。馮勒斜眼睨著洛特,臉上的表情看上去以些不以為然,貌似還計算著要怎樣整他;塔迪抿著唇,想笑卻又笑不太出來,遂低下頭以掩飾那不自然的神情;奎里眼觀鼻鼻觀心,裝做什麼都沒看到;斯拉戈維持著一貫的微笑,絲毫不受影響。
「大人,那麼現在該如何?」稍待了一會兒,覺得氣氛緩和的差不多了,斯拉戈方才開口提醒。
「先去向皇上報告,爾後待我肅整好軍隊,若是皇上准許的話,斯拉戈你就即刻出發前去冥族。」洛特沉吟道,「倘若真是由薇薇安出手,我勢必得留守宮內,以防萬一。」
「是的,大人。」斯拉戈頷首,「那麼大人,冥族若索求立刻支付代價的話,該如何處理?」
「告訴冥王那老頭,說完事後我條件隨他開,我不再跟他討價還價。」
「等等,洛特,這……」聞言,穆亞不贊同的立刻蹙起眉,塔迪則是動作極大的跳了起來,指著洛特大叫:
「你說什麼討價還價?你先前不是才跟我說,要支付的代價是由冥族那邊說了算的麼?」
洛特掏了掏耳朵,「喔,我有說過麼?」
「你……!」
「好,我是有說過,」攤了攤手,洛特挑眉看著塔迪,「但我之所以能討價還價,一方面是我跟那老頭有點交情,二方面是我曾支付過他代價,算是老客戶了,你有麼?屆時你沒有被敲竹槓就該偷笑了,想討價還價,作夢去吧。」他毫不客氣的邊說還邊朝馮勒投去一眼。
被洛特這麼一堵,再想起稍早前還困擾著他的問題,塔迪被噎著一樣說不出話,只得乖乖閉上嘴。
擺平了塔迪,還有一個穆亞。對於洛特的過去,穆亞的了解有限,這些事他自然不知道,此刻他眨著一雙金燦的雙眸,直直盯著洛特瞧。洛特知道穆亞的心思,倒也沒有想要瞞他的意思,只是眼下著實不是解釋的好時機,迎著穆亞的目光,他俯身湊近,「等這事兒結束,你想知道什麼我都會告訴你,現在就先別問,嗯?」
洛特的吐息在耳畔清晰,穆亞不覺薄紅了白皙的臉頰,他偏過頭對上那雙總叫他著迷不已的幻銀眼瞳,輕輕的說:「那你要小心。」
「嗯。」礙於旁人在場,洛特只是撫了撫穆亞栗色的長髮,便直起身轉頭囑咐道:「塔迪,你跟斯拉戈留在這兒,奎里,你同我去晉見皇上。」
知悉洛特的安排一是為免薇薇安再次襲擊故而留下斯拉戈,二是由於四皇子馮勒才剛遇襲過沒多久,儘管皇上沒有下召要身為近衛的塔迪去訓話,但若是此時去晉見仍免不了要挨一頓罵,因此被指名留下的兩人也就沒有異議。
做好安排,洛特便領著奎里出了穆亞寢宮,疾步朝皇上目前所在的御書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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