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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殘影築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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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月遮星,殘影獨築孤寂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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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燼】- 3

 迎著東方空閻的視線,月笙幾度啟唇卻都是欲言又止,最後他頷了頷首,輕聲道:

「我知道了。」

他們是萍水相逢的擦肩過客,不管一夜下來他們有多親近,亦改變不了這個事實;東方空閻救他不是義務,而他也沒有理由、更沒有資格在他身邊留下。這點分明從一開始就很清楚,可他現下卻無法釐清心底那股異樣的情緒。

月笙垂下眼簾,藉以掩去那瞬閃過眼底的、他自己也無法道不明的複雜思緒,再抬眼已是神色如常,笑道:

「那麼進市鎮後,東方大哥就讓我請頓飯吧,算是答謝你的救命之恩。」

東方空閻深深看了月笙一眼,「就依你吧。」

兩人之間的對話就此告一段落,東方空閻望向屋外似是在想些什麼,月笙則看著奔雷快活的大嚼草料,一點兒也沒查覺他們之間的氣氛變了。用完早飯、盯著月笙喝過藥,東方空閻熄了爐火、將碗洗淨,牽著雀躍不已的奔雷出了屋外,準備要上路。

月笙隨後踏出屋子,東方空閻已上了馬背,正在等他。虛起眼望著東方空閻在馬背上向他伸出手、逆著光的挺拔身影,月笙呼出口氣,壓下想要回頭張望一眼的衝動,將手遞給東方空閻,讓他將自己拉上馬。

東方空閻握住月笙的手,稍一使勁便將他帶入懷中,他展臂繞過月笙纖細的腰身執起將繩,「坐穩了?」

「嗯。」儘管昨夜也有過類似的情景,但眼下被如此對待仍是讓月笙有些不自在,雙手不自覺的抓緊了披風的邊緣。然這一抓,月笙才意識到東方空閻的披風還在自己身上,探手正欲解開繫帶要脫下披風,東方空閻已先一步抓住他的手。

「等會兒奔雷跑起來風大,你病尚未痊癒,先穿著吧。」語畢未待月笙答話,似是不給他拒絕的機會,東方空閻扯動韁繩,雙腿一夾馬腹,奔雷抬起前腿仰首嘶鳴一聲,載著兩人撒腿奔馳。

奔雷速度極快,沒一會兒便出了村門、將村子遠遠拋在身後,風的確是大了些,但馬背上卻極其平穩。

風從披風的縫隙中灌入,月笙忍不住了個噴嚏,東方空閻垂眸瞄了他一眼,「會冷的話就靠著我。」

「謝了。」這時已顧不上自不自在的問題,月笙揪緊披風往後靠上東方空閻,感受著自他身上傳來的偏高的體溫,同時嗅到一股混合著男性氣味的淡淡藥香。原來披風上的藥香是東方大哥身上的味道呵。月笙瞬了瞬眼,如是想道。昨夜裡睡得沉了,今兒早上又是嚇醒的,壓根兒沒工夫去注意,還以為那藥味是自個兒吃藥時沾染上的。

雖然聞起來挺好的,不過東方大哥看著這樣威猛的人,身上居然會染著藥香,還真有些不合襯。享受著東方空閻的體溫和奔雷的平穩,不想讓東方空閻分心跟自己說話,無事可做的月笙就這麼一路胡思亂想著來打發時間。

小鎮確實如東方空閻所說的並未太遠,奔雷一路急馳未停,時未近午牠們便抵達了鎮門口。

小鎮周圍設有約兩人高的石牆,入口更有幾名民兵充當的守衛把關,然所謂的把關僅是稍加盤問入城者打何處來、又要往何處去,約莫會在鎮內待上幾天等簡單的問題,回答完這些問題守衛就會放行,並不會多加刁難。

東方空閻示意月笙在馬上等著,自己則翻身下馬,牽著奔雷走向迎上前來的守衛。

「敢問大俠打哪兒來、要上哪兒去?預計要在本鎮待上多久?」守衛是名初入中年的大叔,見著東方空閻的打扮,猜著約莫是武林中人,因而異常客氣的探問。

「從西南那端過來,要往北走,途經此鎮來給馬修蹄、換個蹄鐵,用過飯後就走,不會在此過夜。」東方空閻答道。

「了解了解,那麼請在本鎮好好休息過再走。」守衛向同伴揮揮手表示沒問題,轉頭又問:

「大俠方才是說,要往北方去啊?」

「正是。」

「北方最近可不太平靜啊。」守衛抓抓頭,「北方是馬賊流匪的根據地,許多商隊經過那兒聽說都被洗劫了啊。還有還有,北境外的夏洄最近似乎在鬧政變,大俠若真要去,可得多小心些啊。」

「我知道了,多謝。」

守衛見他不甚在意,心道武林高手啊總聽不進勸的啊,又不好多說什麼,只能搖搖頭,將視線轉向馬上的月笙。「那位小哥跟大俠一道麼?」

「不,他染了風寒,要在鎮內小住幾天養好身子再走。」

「染風寒啊?也是,入秋了這早晚挺涼的,稍沒注意就病了啊。」守衛偏頭想了想,伸手往鎮內比劃,「要找客棧的話,從這兒進去左邊的街上有幾間,我看著都還算不錯。啊,大俠還要給馬兒修蹄是吧?那在最右邊的街尾端,有幾家鐵匠鋪子再幫忙打馬蹄鐵的;至於要用飯、看大夫,就在中間的街,有飯館也有醫館啊。」

東方空閻記下位置,向守衛頷了頷首。「多謝你了。」

「不會不會,大俠趕緊去給那位小哥找個大夫看看,風寒拖久了可不好啊。」熱心的守衛說完,便走開放行,轉去盤查其他人。

牽著奔雷走過鎮門,東方空閻緩步抬頭對月笙道:

「先去找間客棧投宿,你也好歇息會兒。」

「就聽東方大哥的安排吧。」

兩人一馬依著守衛的指點在左邊街道上揀了間客棧,月笙到櫃檯去投宿,東方空閻則向店小二打聽市集的位置。

「市集跟打鐵舖子都在右邊街上,中間是飯館和醫館,還有幾座茶樓。客官若有興趣不妨去看看;若是累了不想出去,敝店也有提供用膳。」店小二介紹道,一邊月笙也完成了投宿登記走了過來,恰巧聽見,東方空閻遂徵詢他的意見。

月笙瞬了瞬眼,「我若說要去飯館,東方大哥一定不同意,對吧?」他說,見東方空閻沒有反駁,便知道自己說對了。「那就在這兒用餐吧。」

「好咧,那兩位想吃些什麼?須要給您們介紹一下店裡的菜色麼?」

「東方大哥有可特別想吃什麼或不吃什麼?」

「沒有,但莫忘了你病未癒。」

「好、好,我知道。」月笙無奈,「那就來些味道不會太刺激的菜就行了。」

「好咧,那二位客官先找個位子坐,等會兒先給您們上茶水。」在菜板上記下月笙的要求,店小二招呼兩人入座後就忙活去了。

東方空閻見月笙坐定,便道:

「菜若來了你先吃,別餓著了。我帶奔雷去打鐵舖子那兒,順道去醫館請大夫,一會兒就回來。」

月笙擺擺手,「說好我請客,豈有先吃的道理?快去吧,我等你回來。」

東方空閻灣了彎唇角,沒多說什麼即轉身出去。他後腳剛走,店小二就立馬送來茶水。

「客官,您的茶。還燙著,小心喝啊。」

「謝謝。」收回看著東方空閻背影的目光,月笙對店小二頷了頷首,淺淺一笑。「小二,菜先別急著上,我等那位大哥回來一起用餐。」

淺淺淡淡的一個笑容,襯著月笙那過分秀氣的容貌,竟讓店小二紅了臉,說起話來也不再俐索,期期艾艾道:

「好、好咧,那小、小的先去跟廚房說,您、您要上菜時再吩咐一聲。」

「麻煩你了。」月笙加深了笑痕,漂亮的眸子略呈月牙狀,迷的那年輕的店小二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

「不、不麻煩!」慌張的搖搖手,此時恰好有別桌的客人要點菜,店小二總算還記得自己的工作,依依不捨的說:

「那、那請客官慢用茶,小的先去忙了。」

「嗯,辛苦你了。」笑吟吟的看著店小二走開的當兒險些絆到桌子,月笙轉頭斂起笑靨,隻手托腮,一臉無趣的望向窗外的街景。

尋常人──不分男或女──只要看到他的笑臉,反應皆和那店小二如出一轍;有時即使他沒有笑,也會有不少人直盯著他的臉瞧,那些目光中有欣羨、有嫉妒、有讚嘆、有猥瑣……接近他若無特定目的,不外乎也是為著這張臉,他早已習慣,卻也因此厭惡與人相處。

然而唯獨東方空閻是例外。他救他的理由單純得讓他無語,他對他好卻毫不要求回報,若不是自己主動說要請客,只怕他會將他安頓在客棧裡、找個大夫來給他看看後隨即離開。這樣的人,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興許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會頭一次萌生出想要留在他身邊的念頭,想與他日夜相伴,不想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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