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殘影築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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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月遮星,殘影獨築孤寂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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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燼】- 8

        放好木桶和屏風,東方空閻同兩個小廝頷了頷首,兩人垂首躬了躬身,往門外去時還不住偷瞄幾眼正在擺放碗筷的月笙,方才依依不捨的關上門離開。

東方空閻探手試了試水溫,確認不會太燙也不至太涼,再將屏風拉成一直角──一面朝門一面向圓桌,完全遮蔽可能窺看的角度,方才走到桌邊,遞給月笙一條布巾,道:

「趕緊洗洗,免得水涼了。」

月笙頷首,卻沒有馬上動作。「東方大哥……」

見他遲疑,東方空閻頓了一頓,顯是誤會了他的意思,足尖一旋就要往門外去。「我到門外等去,你安心洗吧。」

「啊、不,不用特地出去,沒關係的。」月笙搖搖手,視線一轉,落在桌面上。「只是有點困惑……東方大哥的劍,不帶著沒關係麼?」

隨著月笙的視線,東方空閻瞧見桌上的佩劍依舊好端端的半藏在披風下,沒有絲毫被移動過的跡象。唇角揚起難以察覺的弧度,東方空閻收回踏出的步子,轉而在桌邊坐下。「你也在,在這兒暫時不帶無妨。」如此說著,他隨手將將劍連同披風從桌上移到旁邊的圓椅上,而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劍柄至劍鞘部分仍給披風遮得密實。

提起茶壺給自己斟了杯茶,東方空閻瞟了眼月笙。「快去吧,你洗完再換我。」

「啊、好。」月笙抱著布巾閃至屏風後,一邊快手快腳的褪去衣衫,一邊努力的要自己冷靜,奈何成效不彰,雙頰上的熱度遲遲不見減退,他不禁有些怨懟東方空閻為何總能面不改色的說出那些令他害臊的話。

他還真是容易受東方空閻影響呵,從前比這更叫人害臊的話也沒少聽過,唯獨從東方空閻口中說出來,他就是沒法同以往那般無動於衷。雖然沒表現出來,但這樣突如其來的轉變其實令他感到害怕,害怕這樣陌生的自己、害怕能這般輕易影響自己的東方空閻。

然而儘管害怕,想繼續待在東方空閻身邊的念頭卻超越了這股恐懼。月笙淺淺嘆了口氣,強自壓下亂紛紛的思緒,趕忙浴洗起來。

另一邊東方空閻聽著水聲啜著茶,垂著眼簾看著椅上的佩劍,兀自出神不知在想些什麼。

月笙迅速洗沐、著裝,踏出屏風後見著的便是這般場景。「東方大哥?」

東方空閻回過神抬眼望去,月笙散髮溼濡、白膚透紅的剛沐浴完的香豔姿態,饒是理性若他,也不住一愣。

貌似沒注意到東方空閻罕有的失態,月笙側頭擦著長髮走近。「我洗好了,東方大哥也快去洗吧。」

隨著月笙靠近,東方空閻拉回理智,匆匆起身。「嗯,你若餓了就先吃,不必等我。」抓起另一條布巾,他頭也未回的道。

「沒關係,我擦乾頭髮也要費些時間,等東方大哥你一起就行了。」

背對著月笙頷了頷首,東方空閻大步走到屏風後頭,沒一會兒便傳來衣料摩擦的響聲,緊接著水聲陣陣。

聽著僅相隔一面屏風的水聲,易地而處,月笙忍不住揣測起適才東方空閻坐在這兒時,到底在想些什麼,想得那般入神,竟連自己從屏風後出來了都沒注意到。

在東方空閻適才坐著的位子旁坐下,恰與放著將劍的椅子相隔一個空位,月笙一邊側頭擦著飽含水氣的溼髮,思緒飄忽著,不知怎麼地就想到了若是要沐浴,東方空閻應該會將面具給取下。半罩式的面具只覆住鼻尖以上的上半臉,露出線形優美的薄唇、圓潤的下頷和清明透徹的眼眸,對於面具下的面容月笙甚是好奇,卻也不好失禮的只因自己想看就要東方空閻將面具取下。

不過,瞧著露在面具外的部分那般漂亮,想必整張臉看來該是好看的吧。月笙如此推測著,旋即又想到自己似乎還未問過東方空閻之所以帶著面具的原因。

「……之後有時間再慢慢問吧。」忖著還能與東方空閻同行一段,月笙如是自言自語道。

胡亂想了這麼一陣,髮絲也差不多擦乾了,月笙將布巾擱在腿上,整了整長髮,從懷裡摸出稍早盥洗時取下的木簪,本欲束髮上簪的動作在瞥見簪首的雕刻而頓住。簪首細雕著一隻狐狸的形像,簪身則僅是簡易的打磨成筆直的桿狀,不見任何花紋裝飾,簡單樸素而又不失典雅大方。

凝神看著簪首的狐狸,蔥白的指尖下意識的輕輕摩娑著簪身,月笙虛起略微上挑、貓兒也似的眼眸,緊抿菱狀粉嫩的薄唇。

這木簪,是姊姊臨去前送給他的禮物,是她瞞著他、偷空兒仔細雕磨出來的。原先不喜簪髮的他,為了這支簪子還特地去問了人學著綰髮上簪,即便是沐浴散髮,也要將這簪子放在眼前可見之處,容不得片刻離身。

對他而言,那就像是姊姊還在他身邊一樣。凝視著簪子好半晌,月笙方才抬手將長髮簪起成馬尾。待他簪好了髮,東方空閻恰巧也沐浴完畢,隨意的擦著半乾的髮絲從屏風後走了出來,面具依然妥妥的帶在臉上。

「好了?那快開飯吧,別餓著了。」又擦了幾下,確認已經乾得差不多了,東方空閻拿過月笙腿上的布巾,連同自己手上的都往旁邊的披風上一放,便端過碗筷催促著月笙進食。

月笙好笑的接過,「這麼著急,我想不是怕我餓著,當是東方大哥餓了吧?」

東方空閻也不避諱,大方的承認,「是挺餓的,所以快開動吧。」言迄,他毫不客氣的夾了一筷子菜入口。

輕笑著搖搖頭,月笙也動起筷子開始吃,垂眸夾菜的那瞬,他錯過了東方空閻眼底瞬間滑過的柔軟。

晚膳用畢,東方空閻下樓招了小廝來把碗盤連同浴桶、屏風撤下,兩人商討了明早的路線便早早歇息了。在東方空閻的堅持下,月笙睡在內側而東方空閻睡在外側,一夜無事、一夜安眠。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東方空閻將將劍掛在門前,只要門稍被推開即會撞著將劍進而驚醒他,而若是欲戳破門上的糊紙往窺探則勢必會先撞見劍首上的紋飾──與他面具上如出一轍的、猙獰可怖的惡鬼閻王頭像;而他也不知道,那些個後腦刺有變形「㔾」字的教派分子當真如東方空閻所預料的,在他們睡下後悄悄戳破了糊紙,卻在見著那劍首上的頭像後給嚇得落了膽,能壓抑著不叫出聲來已是費盡了氣力,豈還有餘裕去想原先的目的是什麼,只道盡量不發出聲音的撤離,莫要吵醒了裡頭的人。

一來在微弱的燭光下猛一見著黑暗中的惡鬼像確實是挺嚇人的,二來真正令這些北荒寒漠出身的漢子恐懼的,是那頭像所像徵的身分──「那個人」可不是他們招惹得起的對象。若是趁著對方沒有防備偷襲的話或許還有些許機會,但現下他既然將劍給掛在門前,顯然是已經注意到他們的身分,也多少察覺了他們的意圖,更預料到了他們的動像,遂掛劍於此,算是給他們的疑個警告。

悉數回到其中一間房裡,一群人就地圍了個圈子坐下,其中一人苦著臉壓著音量問:

「大哥,雖然已經確認了那美人兒就是咱們這回任務的目標,可有在,該怎麼辦吶?」

「就是啊!沒想到那小哥竟然就是……這下難辦了啊!」另一人低聲附和。

為首的沉著臉,面色陰晴不定,思量了好半晌也沒能想出什麼法子,只得咬咬牙,低聲喝令:

「既然已經被發現,就沒辦法了,你們三個明兒一大早就先趕回去跟首領報告這事兒,且看首領如何定奪。」他點名了其中三人,又道:

「其餘人等跟著我,繼續跟著目標,待首領進一步指示。」

「遵命。」

「現在回到各自的房間去,明兒清早趕在目標之前就全數出鎮,以免被察覺咱們在跟蹤他們。」

「是。」

六人起身行禮,便魚貫的退出房間,獨留那為首的漢子就著閃爍的燭火蹙眉苦思。

 

 

次日早上,月笙是讓東方空閻給喚醒的。但其實月笙早在東方空閻起身時便已經醒了,只是貪戀著被窩,加以東方空閻知道他醒了即落話要他再多睡會兒,他遂就著睡意的又翻身睡他的回籠覺,只留了點心眼注意著外頭的動靜,睡得極淺,是故東方空閻方才走近輕喚一聲,月笙就睜眼坐起。

床邊東方空閻已穿上披風、繫上佩劍,手中端著盆清水要讓他漱洗。月笙接過水盆,朝東方空閻微笑:

「早,東方大哥。」

「早。」東方空閻抬手將床幃繫在兩側床柱上,「我把早飯拿上來了,動作快些好趁熱吃。」

「好。」月笙快手快腳的漱洗畢,趕緊坐到圓桌邊,同等他開飯的東方空閻共用早飯。

用過飯再稍事整理,兩人下樓退房時,還特地留心那些漢子的行蹤,掌櫃的卻說他們大清早的連早飯都沒吃就退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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